你的父亲,是一座什么样的山?

2019-09-20 17:38:26发布时间:
你的父亲,是一座什么样的山?

1. 故乡的山

我丈夫是山里走出来的孩子,父辈是地地道道的农民。


他的父亲,平凡得就像中国普通乡村里的那些山包一样,不巍峨,不伟岸,却又不可缺少。


靠山吃山靠水吃水,我公公为家庭所奉献的一生,一切都源于山脚下的土地。


用砍来的树,做木工;用山泉的水,灌溉农田;割田里的草,喂养鱼塘;摘山上的茶籽,压榨茶油;用最原始的方法,捕兔子,抓鳝鱼,甚至捕蛇……他把所有的心思都用在了“创造经济效益”这件事上,压根就不顾那因年迈而渐弯的脊梁,早已承受不住这份重担。


两个儿子劝他休息已经劝了几十年,但“生命不息、劳作不止”早已成为他骨子里的价值观。终于,在上个月,他病倒了。


呕吐、双脚无力,咳嗽……从不愿意像生活低头的他,都不知他是隐忍了多久,才决定开口告诉儿子。


我丈夫带他来长沙最好的医院检查,最终诊断为“淋巴癌”。这座扛着家庭生计5、60年的山,终于要以一种让人心痛的方式,好好休息了。


丈夫请了长假,在医院里陪父亲同吃同住,征得医生同意的前提下,尽可能带父亲去长沙各个地方转转,给他买偶像毛泽东的一些纪念品……把每分每秒,都活得充实。



勤劳一辈子,把儿女送到山外,自己却舍不得离开脚下的土地。


故乡的山,就好比是正在消失的田园的缩影。纵有万千怀念,却注定会失去。


但那种不被生活压垮的山的精神,早已代代传承。曾经那个耳濡目染着拳拳父爱的孩子,今天,已经成长为有责任有担当的父亲——我的丈夫。




2. 贫瘠的山




我的原生家庭是典型的女强男弱。父亲因为腰疾,35岁就不做事了,成了家庭煮夫。我童年的记忆,几乎被母亲对父亲的责骂所占满。我是理解母亲的,她一个女人撑起一个家有多么不容易;但我又是同情父亲的,小学都没毕业的他,内心就像一座贫瘠的山,再怎么挖,也挖不出想要的宝藏。


感觉对父亲的记忆很干涸,他为我削过橘子,为我补过橡胶凉鞋,为我揍过捣蛋的弟弟,似乎也就仅此而已。没有人能透过他麻木的样子看穿他的内心,除了那一次——

婚后第2年,我和老公因为年少气盛闹离婚。当离婚证真的到手了,我们又把房门锁着抱头痛哭。当时我父母和我们住一起帮我们带孩子,他们在门外听到我的哭声,又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,自然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,结果,父亲使用蛮力,一脚把门踢坏了。


这一脚,踢出了他对我的关心,同时,也踢散了他与女婿本就不深的感情。后来,我们复婚了,我父母也回老家了。10年时间里,父亲只过我们家1次,他总是让自己离得远远的,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,只是每一次,都会让来看我的母亲,捎带许多他钓的河鱼。



再卑微再懦弱的父亲,都不舍得让自己的女儿委屈半分。


贫瘠的山,觉得自己无从给予,所以选择退得远远的,就像让挖土机掏空了整座山,留出空间,就是对城市最大的成全。他本人没有什么存在感,但他的爱其实都存在。




3.  向上的山




“事情分为两种,我愿意做的,和我不愿意做的。”


当年初入社会的小子,用这句写在便利贴上的自创名言,赢得了领导的关注;同时,日积月累的,让他在我心里活成了大山一样的男人。


我们两口子没有任何家庭背景,全靠自己打拼。他赚钱的欲望和他的能力成正比,纵然他在10多年里经历过股灾、投资饭店失败、创业失败,但我们目前依然过得还真不算差,甚至还垫着脚尖住进了所谓的富人区。这一切都得益于他屡战屡败、无畏向上的精神。作为两个孩子的母亲,我真心感激他潜移默化里,将这种精神传导给了下一代。


他告诉女儿,学习和人生一样,是一场马拉松,你必须一开始就要挤入第一阵营,否则落后太多,后程想要赶超只是有心无力;女儿真的就这么做了,全班年级最小的她,竟然是女子跑步的前三名,成绩也不曾让我们担心。


哪怕儿子现在才1岁多,他都是极为严格的教育,乱扔东西、吃饭不专心等,都是要严厉纠正的。他说:如果小时候在家里不教育,长大了在社会上就要被别人教育。


他极为反感西式的“快乐教育”,他认为当下的国情根本没有支撑快乐教育的土壤,许多祖辈的规矩不能丢,食不言寝不语,出必告反必面等。孩子就像小树苗,不修剪侧枝,任其自由发展,那是成不了参天大树的。


很多人觉得他专制,但作为他最亲密的人,我知道,如果不是他的专制,不是他向上的坚持,我们今天所拥有的,明天将拥有的,将大打折扣。



这座向上的山,拼命给自己寻找养分,信念比常人深,活得比常人累。


孩子今天的不理解,在不久的将来,一定会成为最宝贵的不妥协的精神。


孩子在这座山头眺望远方,自然会明白:爸爸,山外还有更高的山。




你的父亲是一座什么样的山?




也许是《当幸福来敲门》里的父亲,穷困到要带孩子住在公厕里,但他在困境里的不放弃,就是给孩子的最宝贵的财富;



也许是《美丽人生》的父亲,在迈开大正步赴死时,也要努力保护孩子的童心,他就像一位超人,会给孩子一辈子的无穷力量。



也许是《摔跤吧,爸爸》的父亲,可能有点重男轻女,但他对你不断的锤炼摔打,让你终有一天变得无坚不摧。



也许是《银河护卫队》里星爵的养父,把最好的都给了孩子,哪怕要为此献出生命。最后让孩子明白:或许我们穷尽一生去追寻的东西,其实一直在我们身边。


……


在人生中,我们拥有父亲,我们也将失去父亲,更将成为父亲。


总有一天,父亲会离去,但父爱从未离开。


谨以此文,献给所有如山般存在的父亲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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